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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七）

哀莫大于心死。

叶涵拿出手机，选择到拍照功能，这一刻她出乎意料的冷静。借着货架的掩护，从各个角度拍下了他们。

她很想近距离地看看那个女人，那个让自己老公为见她而向自己撒谎无数次的女人，到底是什么样子。她走到了他们后边的货架，透过隔板细密的小孔，她将这个女人看了个大概：背着少女用的双肩包，头发随意的扎着马尾，个子比较高，五官轮廓较分明，只是皮肤比较黑一点，总的来说，属于那类成熟女人又带点少妇的韵味，但是，并没有像匿名信中所说的“非常漂亮的女人”。叶涵不禁有些失望。

转过一层货架，叶涵离他们更近了，为了不让大川发现，她躲在了一叠毛巾下边，装着翻看毛巾，手机却一直拍着。

两人好像是挑选好了，大川正东张西望的找售货员，可能是确定一下什么，就在一转身的刹那，他发现了叶涵！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！

叶涵鄙夷地看着这个男人，既然被他发现，也就坦然地走了出来，手机却对着那个女人。大川这时只怕地下没有洞让自己钻进去，他尴尬地介绍着两个女人，王林，这是我爱人，又对叶涵说，这是一个同事。

同事？叶涵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刚好那个女人转过脸来，叶涵拍了一张正面照，不慌不忙的储存好了，然后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向了那个女人！

之前，叶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打人，从小到大受到的家教，让她从来就没跟别人吵过嘴更别说打架了。此刻，叶涵血往上涌，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她挥出了这一掌。

再要继续，大川抱住了她，叶涵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，她恨这个女人，更恨这个男人，挣不开身子，情急之下，一记耳光又飞向了大川。

超市里一片混乱，人们纷纷涌过来看热闹，那个女人不知道是被打傻了还是吓愣了，站在原地不说一句话，也没动，直到大川对她说，你先回去，她才仓皇而逃。

叶涵要追上去，她要亲口问问这个女人，有何居心，她要亲耳听到信中所说的一些事实。大川再次拦住了他，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，让她不能动弹。

叶涵张嘴咬向大川的手腕，他负痛撒手，此刻的叶涵完全就像一只愤怒的豹子。

只要大川一挨近她，她就大叫，走开，走开，走开！长长的马尾在混乱中已经散开了，就那样披散着头发，叶涵在超市里冲，不管不顾别人诧异的目光。

（八）

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那个女人后，叶涵整个身心仿佛虚脱了似的，她无力地靠在电梯上，往下走，身旁是小心翼翼的大川。

这个男人，她现在正眼也不想瞧他一下。

走出超市，大川追上来，我们回家吧。

回家？回家怎么去面对年幼的儿子，告诉他，爸爸已经抛弃了这个家吗？怎么去面对年迈的父亲，告诉他，女儿已经被人背叛了吗？

之前在超市，叶涵没掉一滴泪，有的只是愤怒。此刻，叶涵的眼泪喷涌而出，今晚不能回家！

流着泪，她往大川的出租屋走，大川想拦，叶涵的眼光像要吃人，他退却了。寂寂地跟在叶涵身后，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出租屋。

如果说，之前超市里的一幕像一把刀，捅伤了叶涵，那么现在叶涵所看见的东西，就像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，让她痛彻心肺。她看见了女人的衣物！

心里某个东西轰然倒塌。

这个夜晚，叶涵与大川之间经历了结婚以来最厉害的争吵。证据确凿，大川竟然还说是一场误会，叶涵感到木然。

后来大川去洗澡，叶涵灵光一闪，她翻看了他的短信，其中一条：欢迎林，我在广场旁边等……也就是说，今天大川本来是要回家的，因为这个女人要来，他就向叶涵撒谎了，又一阵剧痛漫过叶涵全身。

（九）

大川洗完之后，拉着叶涵去洗澡，叶涵没动。

“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？”

“涵，真的没什么事，你今晚太冲动了，他们来了好几人，是来C城看表演兼采购的。”

“你想让我相信？”

“你信也好，不信也罢，反正就是这样。”

“好，就算我相信你，那么，这些东西怎么解释。”

“这是那天他们一群人在我这里玩牌玩到很晚，她就说要冲个凉。”

叶涵想起来了，就是那天晚上，就是儿子发高烧的那晚，白天已经在医院里吊了针，晚上高烧又烧上来，她在家里心急如焚，打电话给大川，他说要加班，再打过去，说在打牌，一会就回家，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动静，再打，他开口就骂人，叶涵心都凉了。那晚，叶涵一夜没合眼，给儿子吃药，用酒精擦拭身子，儿子因为高烧烧得浑身发烫，叶涵就像挨着一个火炉。不久又开始说胡话，叶涵害怕的哭了起来。

就是那个晚上，现在想来，叶涵气的浑身哆嗦。

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！！！

整个晚上，叶涵不肯挨床，她嫌脏，只是拿了一床小凉席，铺在了客厅的地板上。蜷缩在一角，大川见她不肯上床，也坐在了席子上。

两人一直争吵到1点多，确切说，也不是争吵，是叶涵在指责，在怒斥，而大川，只是偶尔辩解几句。

夜深了，叶涵歪在地板上，睡了一小会，可是，眼前老是出现超市里的那一幕，心里一阵一阵的疼痛，像潮水，席卷她的全身。

3点多，她醒过来了，大川还在呼呼大睡。叶涵拉开窗帘，站在窗户边，窗外是一片静谧的景象，马路上的灯还亮着，机关大院的花园中，也还亮着小小的灯，夜很安静，只是这一片安宁之景带给叶涵的是无尽的悲凉……